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天气热得出奇,连森林里的风都是黏的,裹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闷在皮肤上散不掉。
罗兰在院子里劈了一整天的柴,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粗麻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黏得他浑身不舒服。
埃莉诺在屋里熬药汤,远远地说了一句:“去溪里洗洗,一股酸味。”
罗兰应了一声,脱了上衣,走到屋后那条终年清凉的溪水边。
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得光滑温润,踩上去酥酥麻麻的。
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肤,激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那种黏腻的燥热便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他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块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打算起身回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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