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婉准备好的那句“又在磨蹭什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在灯光下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那些在她看来颇有难度的压轴题,在他笔下似乎变得异常简单。

        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晚上九点三十分。客厅。】

        韩枫完成了最后一题的演算。他检查了一遍,然后将答题纸和草稿纸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轻轻推到书桌中央。整个过程,他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丁婉走上前,拿起那叠答题纸。红笔在她手中像一把尖刀。她的视线在纸上快速扫过,试图找出哪怕一个微小的错误来印证她的权威。

        然而,没有。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全部正确。甚至连以往最容易出错的单位换算和正负号,都一丝不苟。

        丁婉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股陌生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今天没有理由发火,没有理由再用那些牺牲和付出来敲打他。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一直以来用以支撑自己的拐杖被突然抽走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十五分。客厅。】

        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台灯,书桌,堆积如山的习题。

        丁婉今天给他的是英语卷子,专门挑了他最薄弱的完形填空和理解。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翻开字典,一个一个地查找生词,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文章旁边做着标注。

        他的专注力让她心惊。以往那个做作业不到十分钟就要分神、不是抠手指就是转笔的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静得有些可怕的陌生少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