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像毒蛇般噬咬着伏凌云的心脏。他向来冷静自信,善于掌控局面,可在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男人面前,他所有的威胁和手段都像打在了棉花上,被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消解于无形。他感觉自己像个用尽全身力气挥拳,却只击中了空气的蠢货。

        怒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江宥辰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一种混合着狠戾和某种扭曲欲望的低哑声音吼道:“否则?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我,让你彻底沦为我的禁脔,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折磨你!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卑劣也最直接的威胁,源自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想要彻底占有和掌控这个人的黑暗冲动。

        江宥辰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虚幻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针:“是吗?那还真是……可怕呢。”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赞叹,随即话锋微转,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麻木,“不过……这种威胁,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罢了。伏警官,你折磨人的手段,相比于我经历过的那些人……还差得远呢。远远不够看。”

        “你!”伏凌云气得几乎要吐血,额角青筋跳动。他一把攥住江宥辰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他觉得江宥辰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个用柔软当盔甲,用麻木当利刃的疯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江宥辰却忽然放松了身体。他不再挣扎,反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了伏凌云因盛怒而紧绷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悯的温柔。

        “别灰心,凌云。”他轻声说,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伏凌云眼中翻腾的痛苦和怒火,“不如……你来做我的‘伏清’吧。就这样,陪在我身边。也许……等到某一天,当我愿意说的时候,会把真相告诉你。”他的声音像蛊惑的低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只是,在那之前,求求你……别再追查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哥哥最后一点安宁。”

        这一刻,伏凌云清晰地感受到,江宥辰望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是温柔的。但这种温柔,并非爱恋或依赖,而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长者,看着一个倔强、冲动、不顾一切想要撞破南墙的孩子,最终无可奈何的妥协与怜惜。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温柔,一种洞悉一切却选择沉默的温柔,比任何尖锐的拒绝都更让伏凌云感到无力和愤怒。

        他仿佛一拳打进了最深的海绵,所有的力量被吸收殆尽,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绵软和绝望。他仍然禁锢着身下的人,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无形绳索捆绑住的囚徒。

        江宥辰暂时赢了伏凌云一筹,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却转而缠绕成更复杂纠葛的结。伏凌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更深沉的欲望攫住,猛地塌下肩膀,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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