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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了很久,久到有护士过来问他是不是病人家属。

        他摇头,转身就走了。

        车房是租的,人一走,租约就断了。他把工具一件一件擦干净,全部归位,然后跑去找业主,用他那口烂得要命的中文谈了两个小时,谈到嗓子都哑了,最后把租约续了下来——业主看在租金的份上,也懒得管这小子有没有身份。

        从那以后,麦记车房还叫麦记车房。招牌没换,一个字都没换。

        白天他修车。这是他的正经营生,也是他真正吃饭的东西:拆缸头、换刹车皮、给人调化油器、帮的士司机通宵抢修。手上永远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只是修车这个行当,收上来的钱是慢的。街坊修车赊账,赊了半年不还,你也不能上门去凶——你没身份,凶不起。而电费、租金、零件钱,一样都不肯等。

        所以后来阿宝找上他的时候,他去了。

        工厦八楼那个地方,不看证件,不问出身。你只要肯站进那个胶带圈里,当晚就有现金。一个月排他两到三场,赢了一千起,输了就七百,多打一场就够一个月的电费。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知道根叔要是还活着,会拿扳手敲他的头。

        凌晨一点半,他从工厦的货梯下来,跨上那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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