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一不知道同事究竟是想闲聊跟他拉近距离,还是在讪笑他,只客套挤出一点礼貌的微笑,就赶紧低头写日志,看着自己那双在台北长年练枪、如今却只能用来抄写违规停车的手。

        这里的生活步调,慢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也因为这另一个世界,他有机会静下来,整理前一阵子的混乱,从热闹狂喜到无所适从的沉默。

        他回想起那个拿着玩具枪挥舞的猥琐男子,满脸畏惧,是个懦夫。任何一个身手矫健受过专业训练的员警,轻轻一踢,就可让他就范。更何况周围还有大批的同事随时可支援。

        其实从扣下板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需要。但他毫不犹豫,让他一枪毙命。

        资料档案里的那些对nV生的凌nVe过程,叫人义愤填膺,那些可怜的nV子啊,惨不忍睹的医疗纪录,换作是自己的家人朋友,会是怎样一辈子的创痛啊。

        当然,员警因生命受威胁而开枪,不会有事。

        灯光昏暗下,谁知道那是玩具枪。

        那是高承一第一次杀人。

        还因此被公开表扬。

        後来Z媒T挖出嫌犯的母亲,年纪很大还在市场卖小吃。当记者去访问这位失去儿子的母亲时,面容憔悴的她,在她卖了一辈子的油饭摊子前,羞愧地鞠躬道歉。

        ?我不会教儿子,害了这麽多人,真是对不起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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