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不是离开。是慢慢被所有人忘掉。我不要我儿子忘了我。我不要他以后想不起我的脸。所以我主动回到这里陪着他。我在他可以发现的每一个地方留下一点点痕迹。我知道他在找我。这就够了。"
屏幕上的文字结束了。
光标还在闪烁,但没有再生成新的句子。
陈言之站在屏幕前面,久久没有动。他口袋里的那张报纸隔着一层衣料贴着他的x口,像一块被T温焐热的石头,不沉,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报纸上那两个被油墨晕开的名字——他记得他们的脸,记得小时候那只手牵着他过马路时掌心的温度,记得深夜书房里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台灯光圈里那两道并肩坐着的背影。
但他真的记得吗?
如果没有那张报纸,如果没有那些文字的证据……他现在还能百分之百确定地、完整地想起那些细节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失去一个人的过程,是从忘记细节开始的。先是忘记他说话的音调,然后是忘记他走路的姿态,然后是忘记他掌心的触感。到最后你只记得"有这个人存在"这件事本身,像一张老照片上被模糊处理的人脸,轮廓还在,五官已经融成了Y影。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那您觉得……我们出去的办法是什么?"
屏幕上的光标跳了一下,然后弹出了新的文字,但这一行明显被什么g扰了。文字生成的中间出现了断点,像信号受到冲击,字符之间夹着几个扭曲的乱码符号:
"我一直在观察。这个磁场的运行逻辑是执念驱动——你们三个人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已经让磁场的结构产生了某种偏置。我注意到昨天你们和沈恕接触之后,走廊尽头那扇蓝门的位置偏移了大概四十公分。那个偏移很小,但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这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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