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李福为了替晏瑾硬生生争下这个随行侍立的位置,暗地里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大齐森严的宫规矩,首辅身边侍候的合该是内务府拨来的细皮嫩肉小内侍,偏生晏瑾一句轻飘飘的“本辅双腿残疾行动不便,需得惯用顺手的心腹之人在旁推车伺候”,硬是把这帮趋炎附势的老家伙堵得哑口无言。

        酒过三巡,殿内的丝竹靡音悄然换了缠绵婉转的调子,歌舞升平的舞姬们扭动着纤细如蛇的水蛇腰缓缓退场,幼小的皇帝因年幼体弱被太后早早接走歇息,剩下这一帮各怀鬼胎的朝中大员与皇亲国宗继续推杯换盏。

        萧渊稳坐于武臣之首的尊贵席位上,隔着一道空旷开阔的过道与晏瑾遥遥相对,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极其放肆地往这边撩了好几回,终于在第四次举杯时施施然站起身来。

        “诸位同僚……”

        萧渊低沉浑厚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靡靡之音,诺大的流霞阁内顿时安静了整整三分。

        “本王今日恰好得了件稀世罕见的宝贝,乃是西域藩国进贡的极寒冰酒,整整用千年纯净玄冰在地窖里窖藏了三十载方才凝成一坛,今日正逢中秋佳节良辰美景,不如与诸位同僚共饮此酒,以助雅兴。”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漂亮至极,随着他精壮的手臂微微一抬,身后早已候着的魁梧仆从立刻双手捧上一只通体泛着森然白雾的青瓷酒坛。

        坛口刚刚启封,一股刺骨的寒气便争先恐后地蹿涌而出,离得最近的几位上了年纪的言官当场狠狠打了个哆嗦。

        “晏首辅平日里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最是辛苦,这头一杯酒,本王便敬首辅大人。”

        萧渊亲自执壶斟满了一盏,特意命人将酒盏稳稳送到晏瑾的紫檀案前。

        那只精雕细琢的白玉酒盏才刚搁下,盏壁外侧便迅速凝结出一层厚重的冰霜,盏内的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妖艳的淡蓝色,正丝丝缕缕地冒着冰冷的白烟。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各异的试探与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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