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迎接评判的目光、挑起的眉毛，或是那种学术式疏离带来的冷淡退缩。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埃文斯博士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杰德描述的不过是中一段晦涩难懂的情节。“那感觉如何？催眠，还有那次教学？”
“感觉……”杰德试图寻找真实的表达。“感觉就像回到了家。就像我内心深处一直被锁起来的某一部分，终于得以呼吸。那些心理暗示……并不像是被强加给我的。它们更像是揭示了某种原本就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东西。”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校园里的绿地。“但这正是我感到害怕的地方。”
“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是的。”说出这个词让她感到一种释放。“如果……如果这不再是我自己的选择了呢？如果催眠和那些化学物质只是在……抹去我呢？彻底用‘杰德’取代了‘书亚’书亚，以至于我原本的自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套设定好的程序化反应。”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在颤抖。这种恐惧一直啃噬着她的内心——自从吸入剂带来的亢奋消退，而她的身体仍因前列腺高潮的余韵而微微战栗的那一刻起，这种恐惧就如影随形。那种快感是震撼性的，远超她以往体验过的任何事物。然而，快感的源头却让她感到陌生，仿佛那是克洛伊的意志与托马斯的设计所赋予她的。
埃文斯博士沉默了许久。她将指尖相对，抵在下巴下方。“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恐惧，”她终于开口说道。“那种消融自我的恐惧，那种丧失自主权的恐惧。我想，这正是任何深度臣服关系中的核心焦虑所在。”她顿了顿，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杰德，望向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吗？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杰德点了点头，颇感兴趣。这并不是她预想中的话题走向。
“在我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埃文斯博士开口说道，语调变得柔和，透出一股追忆往事的意味，“我曾与一名男子有过一段关系。他是一位客座讲师，才华横溢，气场强大。他有一种安静却令人心神不宁的独特魅力。我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浪漫恋情。那更像是一种探索——关于权力的探索。”她淡淡一笑，唇边浮现出一抹往昔情感的余韵。“他看出了我既拥有敏锐的头脑，内心深处却又有着一种强烈的——尽管我大多时候不愿承认的——渴望，渴望暂时放下那份理智。渴望不必时刻做那个房间里最聪明的人。”
杰德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
“他带我接触了一些仪式。那与你的催眠疗程有些相似，尽管我们当时使用的手段要简陋得多。用的是磁带、特定的气味，以及某种侧重于心理而非生理层面的束缚方式。他会给我布置任务——让我在深度引导放松的状态下解开一些智力谜题。而谜题的答案，始终指向某种形式的臣服。解开谜题时的快感，其实就是……”……把答案递给他，看着他赞许地点头。”埃文斯博士的目光变得悠远。“整整一年，我就生活在那样的状态里。白天，我撰写博士论文——那是一篇充满锋芒、极具抗争意味的女权主义文学评论；而到了晚上，我会跪在光秃秃的地板上，一遍遍诵读《O的故事》里的段落，直到那些词句失去了原本的含义，只剩下单纯的声音，只剩下绝对的顺从。”
杰德浑身一颤，那并非出于恐惧，而是一种心领神会的共鸣。那种二元对立。那个隐秘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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