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迈步走了进去。她的脚步声在殿里回响,很轻,可殿里太静了,那一点点声音也被放大了。

        轮椅慢慢地转过来。

        轮椅上的人,满头白发。

        一根黑的都没有。全白了,雪白雪白的,松松地挽着,用一根玉簪别着。昭儿的脸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青筋。眼窝陷下去,一双眼睛显得又大又深,还是那么亮,可亮得有些过分,像烧到最后的烛火。

        他穿着常服,家常的深青色袍子,袖口磨得有些发白,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一双瘦削的手搭在毯子上,指节突出,青筋分明,几枚戒指松松垮垮地套在枯瘦的手指上。

        阿若站在殿中央,看着他。

        他也看着阿若。

        两个人对视着,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钟声。

        阿若往前走了两步。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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