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陈德茂。她说她十九岁那年跟我姐谈了三年，她嫌我姐肥，跑了。她说她跑出去六年才敢做手术。
姐在床上坐起来。姐说德茂？
阿姐说是我。
姐哭了。哭得很难看，鼻涕流到嘴里。
阿姐穿好裙子，说别哭了。她说她今天来不为叙旧。
她说她把话撂这儿：初一，她收了摊，整条街的卖肉户、杀猪匠、收猪贩子、肠衣厂的女工，二十来口人，全上你这儿来。
我说来干什么。
阿姐说随礼。她说你姐嫁你十二年，镇上欠的礼没还完。
姐擦脸，说礼改规矩了。
我说改什么规矩。
姐说从今往后随礼不拿手里，拿身上。
小舅子把斧子拎起来，说姐夫，二十来口人，你这屋装得下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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