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章珩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平静得像是一汪古潭。
「新将好大喜功，兵进峡谷，必败於拒马川。慕玦，朝廷负了章家，负了将军府，但……这天下的百姓，是无辜的。」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燃烧着最炽热、也最疲惫的光芒。随後将沙地上那幅呕心沥血画出的舆图推到她面前：
「这是敌军入关後的必经之路。腐朽的官僚体制阻挡不了，唯有你，唯有散在全国各地的章家军兄弟，才能力挽狂澜。」
「慕玦，穿上战甲。这一次，我们不为这冷血的朝堂，我们去替天下的百姓，把这片江山守住。」
沈慕玦看着地上那幅精准到可怕、用指血和心血一笔笔勾勒出来的战略图，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他心思太深，不善言辞，却在最阴暗、最冰冷的地方，用自己的命当作天下的盾牌，帮她、帮万千将士，把通往盛世和平的路，算得清清楚楚。
「好……我相信你。」
沈慕玦含着泪，接过了那幅沾血的舆图。她解下腰间那锭用金丝密密镶嵌好的玄铁墨，轻轻放在他冰冷的手心，章珩死死握住那锭玄铁墨，喉头剧烈滚动。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心血与精力在今夜已经燃尽，他活不过和她约定的那天。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是用尽最後的力气，对她微微一笑：
「好。在下候於京城，等沈将军凯旋。」
屋外的雪还在下，天牢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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