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宇递过一杯冰水，看着她因为热气而有些微湿的额发，轻声问：「在台北的时候，制作节目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跑市场吗？」
「比这更夸张。」林岑喝了口水，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为了拍大稻埕的清晨渔获，我常常凌晨三点就蹲在港口。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把每一个镜头、每一段文字都做到完美，就能守住自己的专业……」
她苦笑了一声，看着碗里滚沸的红汤：「但後来我才发现，在商业和电视台的收视率面前，这些坚持有时候显得非常可笑。陈伟伦跟我分手的时候说，我太固执了，不懂得怎麽跟市场妥协。」
「妥协不代表聪明，固执也不代表错误。」智宇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智宇拿起铁勺，为她加了一块吸满汤汁的马铃薯：「如果当初我对法餐的精致妥协，我就不会回到雪木堂；如果你对商业短影音妥协，你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看出我汤里的昆布水和火候。」
他看着林岑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种无比真挚的认同：「林制作，你的固执，正是你最珍贵的地方。」
市场的喧嚣彷佛在这一刻退去。滚沸的猪骨汤蒸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但在那片白雾後面，林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智宇眼底的光。
那是两个在各自世界里固执坚守的人，终於在烟火气最浓的地方，找到了深深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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