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第二回。”
小满把竖线机搁回冰柜，想了想，又问：“第二回坐，她换软底鞋？”
我说：“站肿了。”
小满哦了一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他四十一秒装完一部机的时候一个样，什么都明白了但不说。晚上我盘账，蔡姐那页画了个圈，圈里写：尾货两清，沙发垫一块待换。写完我闻了闻纸杯，纸杯口上有一小点口红印，红的，我看了半天，把两个纸杯套在一起，搁抽屉里了。抽屉里还有罗小梅男人那部碎机子，一个抽屉，一部碎机，两个纸杯，我合上抽屉的时候自己骂自己：陈国栋，你攒这些干啥。骂完没挪，锁上了。
下午小满进屋拿螺丝刀，站门口吸了吸鼻子：“师傅，这屋啥味儿？鞋油混着……汗？”
“蔡姐对完账坐这儿歇了会儿。”我说。
“歇会儿能歇出一沙发水？”
“沙发漏。”
小满哦了一声，拿螺丝刀走了。方小可在外头柜台喊，说有个老太太要贴膜，贴完给八块。我应着走出去，路过小屋门口，看见桌上那盒卤味还盖着没揭，蔡姐坐过的那把椅子挪了个方向，椅面上一个坐印。我把盒饭揭了，吃了，卤味是罗小梅的手艺，咸的，配剩饭正好。吃到一半蔡姐的短信来了，就一句：下礼拜尾货还有两箱，对完账喝水。我把手机搁回桌上，嘴角自己往上走，咬了口鸭脖，嚼得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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