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值夜班后入插操小满的穴

        十一点四十,医院里剩四只猫在叫。两只在住院笼,一只在观察台输液,还有一只在候诊区塑料椅上自己跟自己生气,尾巴一下一下抽椅面。

        小陆六点半就走了。走之前她把前台钥匙往我手里一拍:邝老师,今晚你一个人顶,我对象从外地回来了。我说你对象回来跟我有关系吗。她说有关系,你孤寡。我说我三十四,已成年,孤寡不孤寡轮不到你说。她拎着包跑了,跑到门口又探进半个脑袋:前台抽屉里有泡面,火腿肠在第二格。

        夜班补贴五十块。这个数是院长在世的时候定的,定完第二年人就没了,数再没人动过。五十块换我在值班室硬板床上躺四个钟头,还得竖一只耳朵听监护仪。

        候诊区那只自己跟自己生气的,主人下午送来,说它不吃东西,让我给看看。我隔着笼看它,它隔着笼看我,谁也不理谁。猫就这样,你越急着给它看病,它越觉得你心虚。我不给它好脸,它反倒凑过来闻我袖口。今晚没空理它,明早再说。

        观察台上那只叫黄豆,十七岁老母猫,肾衰,一周输两回液,今晚这瓶是最后一瓶。监护仪夹在她耳朵上,曲线一跳一跳。我去配药间配冲管液,量杯、生理盐水、肝素,一样一样摆齐。我摆东西有毛病,标签全得朝外,歪一点我也伸手掰正。小满说我这毛病比洁癖难改。我说这毛病救过你,上回你找不到肾上腺素,谁替你找到的。她说那是她手气不好,不是她记不住地方。

        十一点五十,前台座机炸开。我跑过去接,电话那头老太太声音发抖,说猫从窗台掉下去了,掉下去就不动了。我说先别掐人中,猫没有掐人中这一说。您抱着猫过来,路上别颠,找个硬纸盒垫层布,猫搁盒里,打车。她说打车贵。我说猫贵还是打车贵。她不说话了,半分钟后说这就来。

        我把处置室的灯打开,灯管闪两下才稳。照片机今晚没人值班,拍不了,只能上手摸。

        十二点零五,老太太到了,纸盒是装苹果的,垫了一块花布。猫是只蓝猫,公的,八斤多,瘫在盒里,后腿往外耷。我戴手套之前把手套吹了一下,老太太问我吹它干什么,我说吹掉手上的粉,手套上的粉比猫毛还脏。她听不懂,但点头了。

        猫是骨盆那边的问题,一摸就知道。左侧髋那儿凹下去一块,右边鼓着。我一按,它醒了,醒了就骂,骂完就咬,咬偏了,咬在我手套上。老太太吓得往后缩,说它从来不咬人。我说它今晚咬了,您别听它以前的事。

        小满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