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痛苦、仇恨、倔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寻求理解的微光。

        周衍沉默地看着她。理智告诉他,法律面前,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剥夺他人生命的借口。他应该立刻将她带回警局,用证据让她伏法。

        但情感上,那个在资料照片里短发冷漠的少女,与眼前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又无比坚韧的女人形象重叠在一起,让他无法轻易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

        他看到了她面具下的裂痕,看到了那坚硬外壳下包裹着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楚遥,”他第一次在没有试探、没有公务意味的情况下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杀戮不能终结痛苦,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黑暗。”

        楚遥笑了,笑容里带着凄然和决绝:“我早就身在黑暗中了,周衍。从我妈死的那天起,从我蒙冤入狱的那天起,从我无数个被不公平对待、不被爱的瞬间起,我就没有再见过光。”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疏离的“周警官”。

        这一声“周衍”,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内心最坚硬的壁垒。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劝阻?还是继续追问案情?一时间,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楚遥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瞬间微妙的变化。她没有后退,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紧握的拳头。她的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收集证据,想定我的罪。”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耳语,“但在那之前,帮我一次,也帮你自己一次。揭开沈逸案的真相,包括彭婕的死,还我清白,还有无数个坏人,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之后……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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