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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笼罩了一切。

        我开始倒数,等待着今晚的到来。

        我微微挪动身体,窄床发出吱呀声,在这片他留下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我的手触碰到枕头上他曾枕过的地方,那里凹陷下去,布料尚存余温,仿佛还留着他的轮廓。我将手掌按在那处凹陷里,感受着他曾留下的重量,闭上双眼,试图抓住这最后的几秒钟,不让它们消散在记忆之中。

        灯光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晨曦的金色已渐渐褪去,转为一种苍白、冷冽的色调。房间看起来与刚才不同了——显得更狭小、更空荡,而阴影在……角落愈发深邃。我将双腿从窄床上挪下,赤脚触碰到冰冷的水泥地面。我赤身裸体地坐在那儿,手肘抵着膝盖,低垂着头。

        我数着距离今晚还有多少小时。但思绪已然模糊,数字混作一团;我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填补从现在到那时之间的空白。我抬起头,凝视着紧闭的房门,再次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他曾熟记于心的那阵律动。

        三十七次心跳。这是他留给我的。这也是我仅存的一切。

        在寂静中,我再次数着心跳,手指按压着胸骨,感受着那平稳的“咚咚”声——那是他曾用手掌铭记过的节奏。从他最初的悸动,到他抽身离去的那一刻,一共是三十七次心跳。不到一分钟。在八年的刑期,以及未来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由灰色水泥墙和荧光灯构成的——二十二年岁月面前,这甚至算不上一次呼吸。

        三十七次心跳。

        我记得他第一次留宿到天亮的情景。那是三个月前,或许是四个月前——在这里,日子变得模糊不清,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刻,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身上那些时而消退、时而留下的淤青。他以前从不逗留,总是匆匆离去,嘴里嘟囔着借口;门关上时,他留在床单上的体温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去。但那天早晨,一切似乎有了些变化。他躺在那儿,手放在我的胸口,注视着晨光一点点爬上墙壁。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些美好的东西。难得一次。”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至今仍不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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