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上去,走在星然旁边。
星然继续看画。她的速度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看到第五幅的时候,她停下来,问了晚晚一个技术问题——「这幅的光线,你是怎麽画出来的?」晚晚回答,星然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晚晚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星然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没有防备、没有观察、只是直接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她会记很久。就像她记得那件黑sE丝质衬衫、那个高马尾、那句「坐」。那种事,人会记的。
展览结束後,晚晚一个人留下来收画。
她把画从墙上一幅一幅取下来,用气泡纸包好,放进纸箱。收到那幅仓库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看着画中星然的侧脸,想起今天星然站在这里看这幅画的样子——她看了很久,久到晚晚差点开口问「你还好吗」。
她没有问。
因为星然看那幅画的时候,表情不是难过,也不是怀念。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看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认得出那是自己,但觉得有点陌生。不是因为变了很多,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以後会发生什麽,而现在的自己知道了。
晚晚把那幅画也包好,放进纸箱。
她蹲在地上,用美工刀把箱子封起来。胶带撕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场里很响。她贴了两条,横的一条,直的一条,然後拍了拍箱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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