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坐在客厅角落,面sEY沉得有如一具乾屍、伯父难得待在家中,脚边还搁着尚未收拾的行李和工具、堂哥黎博仁也临时和人换了班,被叫回家里帮忙。
不需三人开口,黎恬恬也知道那名Si者会是谁。
巨大的悔意和窒息感排山倒海地涌入心门,她开始懊恼自己出门前的冷漠。
这几天,父亲一直蜷缩在对面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嚷着身T不舒服。她曾向伯母提议,既然家里照顾不来,不如乾脆送父亲住院。但伯母一口回绝:「住院不用人顾吗?不用花钱吗?家里哪来的人力?哪来的闲钱?黎福海要跑船、我要顾家、阿仁也要上班,你要是有本事,就把电脑搬去医院,天天睡医院啊!」
碍於对父亲的心结,黎恬恬不愿再为这个形同陌路的男人付出更多。她顺理成章地接受伯母的决定,把病重的半失智父亲留在家中,自己则躲进故事构筑的虚拟世界,假装一切依旧相安无事。
望着那张匆忙列印出来的黑白放大遗照,以及灵堂中央那具散发出刺鼻消毒水味与冷雾的租用冰棺,黎恬恬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半点泪痕。
躺在其中的人,正是她的父亲──黎尚德。
这个在生意失败、母亲逃家之後,尽管一蹶不振、病痛缠身,因避债而寄宿兄长家,却依然带着高傲倔强的自尊,每天用最尖酸刻薄的言语对妻nV施加JiNg神nVe待,折腾了所有人大半辈子的暴君,竟在自行如厕时滑了一跤,後脑重重磕上水泥墙,就这麽猝Si了。
黎恬恬觉得自己好像解脱了,压在x口多年的巨石终於碎裂;可与此同时,灵魂深处却又像被系上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Si结。
伯父在殡仪馆与礼仪公司之间奔波了两天,便藉口「再不跑船,全家等着饿Si」,匆匆返回渔市场工作;伯母与堂哥则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不愿再理会那具躺在冰棺里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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