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转身往厨房走去,这个家已经一星期没有开伙了。黎恬恬看着她的背影,霍然发觉父亲过世也不过才短短几天,那张长年紧绷焦躁的面容竟舒展了许多。安眠药……或许也不再需要了吧?

        说到搬迁、购屋,黎恬恬便想起了母亲。她鼓起勇气,看着伯母的背影说:「我想联络妈,即便她恨透了爸,不想来送他最後一程,我也……再想见她一面。」

        伯母的脚步乍然停住,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棺木里的乾冰:

        「你妈Si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五年前被新冠疫情带走的。她娘家那边的人,也没剩几个了。」

        黎恬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猛然回神,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你骗我!当年不是只报失踪吗?根本没有人能证明吧?!」

        伯母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进主卧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泛h的跨国书信,以及一份盖有移民署官章的Si亡证明与国外户籍资料。

        她走到黎恬恬面前,将纸张甩在桌上。

        手写信件、官方文件、除户证明一一散落开来,让她多年来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幻灭。那些曾经还能用「回国後重新过上幸福的日子」、「只是没有联络」、「一定还好好活着」来支撑的微弱希望,在白纸黑字的铁证面前,再也没有任何逃避与自欺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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